茱萸别秋子

我们找不到答案
或许是因为我们问错了问题

这套片子似乎以前发过
又来骗热度?
被发现了_(•̀ω•́ 」∠)_
拍片一时爽
修片火葬场
这里茱萸(≧ω≦)
坐标成都
并不是萌新的coser不过依旧小透明
淡圈ing

与媳妇妇的【谜之】日常???
😅😅😅
有神无神,都是自欺欺人
唯物唯心,都是出言不逊

江火流萤(三、干CAD时的碎碎念)

家母曾获经常在微信上转发XX大学又发生了砍人事件,XX大学又杀人了......

进而一顿禁戒女孩子孤身在外一定要有警惕性,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远离心理状态不好负能量太多的同学。

这种事情,为人母者或有忧心,却是很正常的境况

但实话实说,我非常反感以至于憎恶家母对我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对于这件事情我从不文过饰非。

攻击行为有对内攻击和对外攻击之分,对外攻击最极端的无外乎杀人,心理变态以至于成为连环杀人犯,我个人是拒绝对外攻击的,我喜欢切身感受那种疼痛和暴力,比如自残?确实,以及种种,极端严重的对内攻击倾向,都差不多。

这或许值得理解,但并不值得原谅?

没错,这是原罪

并不值得被原谅

但我陈述这件事情,也仅仅在于有知

个人对内攻击的触发点也很简单,就是很痛苦,抑或很绝望。

很痛苦,所以用肢体上的疼痛感换取快感,心理上就会好受一点。

很绝望,所以用肢体上的疼痛感换取存在的证明,还会痛就是好的,还会痛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

敷衍至此,按照媳妇妇的话就是【不需要怜悯,怜悯会让所经历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如此行为目的并不在于个人,而是一个小众群体。其实也并不小众,私以为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无奈,憎恶,疼痛,绝望,这似乎是每个人都不得不经历的.....常态?

先说自己,我在高三的时候,发现的自己如此怪癖,就是疼痛感与我能产生异常强烈的【存在感】,或者说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快感】,进而一发不可收拾,左手的手背手腕以至于手臂,几百道印子,深深浅浅,简直服气。

后来念大学就没有那么极端,回想一下彼时实际上就是心理扭曲;本来这件事要是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也就不值一提了;只是后来接触一些高三学生,才发觉不少人都有此类倾向?

抑郁,一个班半小数人请假,不是生病就是抑郁

自残,也有的,只是未必如我这么变态?

而我陈述的这个情况,也仅仅顾虑到成绩拔尖的学生(毕竟个人学业方面一直还算差强人意)就像是倒金字塔效应;而在讨论教育体制的问题时,我们其实是失语的。所以到现在位置,我都非常憎恶这样的教育体制,从某种程度上,它毫无人性可言,不把人逼到心理变态绝不善罢甘休;在这样不人道的教育体制里,谈什么学术诚信,简直放屁。

以所谓的【公平】为借口,掩饰制度本身就是在犯罪;

逼着学生跻身竞争,冠冕堂皇地说着所谓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像什么【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我真的是不明白了,这样一场自欺欺人的犯罪,有任何意义吗?

这样的制度在把多少学生往死路上逼?

面对那些巴不得去死的孩子,我只能说【习惯就好,人生本来就是痛苦的并且没人会care】

这种话,真他妈是扯淡。

或许包括我在内的我们这些人确实有心理缺陷,就是无法适应如此残酷的竞争,所以就应该被淘汰是吗?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吗?

一定要把人逼死是吗?

或者说,把人逼死了都不肯善罢甘休是吗?

真心是搞不懂了,为什么我们要如此痴迷于此?

像是高考,我们大肆宣扬其所谓的【公平性】,扬言这是【人生最后一场不看脸的考试】,扬言这是【唯一干过官二代富二代的途径】,为之颁布无数考场律例,不断内化其必要性。

我们为什么不谈谈高考毫无人性的残酷本质?

不管你怎么看待高考,这都有一个很好的事实:

在这样一场考试中,成绩的唯一作用就是对学生【竞争能力】的精确量化。

而直言到底,任何学生的存在都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成绩好坏)

因为就算你死了,对高考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与你相差无几的其他学生随时都准备取代你的位置。

我听过一些考生所言,觉得活着和死了没有任何差别。

废话,当然没有任何差别,自我价值的认知来自于你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那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价值。

文学也好,艺术也罢,数学物理,摄影cos,游戏都好。

而在高考这样的竞争中,所有人都不得不在既定的知识框架中挣扎着求生,既然没有新的东西产生,自然找不到存在的价值。

有时我们不得不投入竞争,需要的时候,不仅要战斗,而且要赢,没有选择——这种扭曲的逻辑其实非常致命,如果你在竞争的中看不到自我价值提升,那竞争实质上就是火拼地不择手段,直至把你吞噬殆尽。

我们将自己困入危局,不得不放弃个人的天赋爱好,我只想说,这么做机会成本真的很高,这难道不算一种自残吗?

这难道不算一种自杀吗?

只不过个人把这一切都外化到行动中去,所以时而显得触目惊心。

而实际上,有多少人长期处于这种精神自残中?又有多少人在精神上自杀过不止一次?

就像开篇所言,当对内攻击外化到他人身上时并不值得被原谅,永远无法被原谅。

所以这篇文字,我也仅仅是分享一下,心理变态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首先我必须澄清,只有极少数的心理变态,会对别人有暴力倾向;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极端的厌恶与憎恨自己,想要自我伤害,觉得像自己这样糟糕的人根本没有爱与被爱的资格;想要杀死自己,想要结束这种痛苦而绝望的生活。

自杀的念头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过,但连续不断的想要自杀,并且为此预谋一场死亡,还是不一样的。

当一个人极端地想要自杀前,首先必须持续地感到痛苦和绝望,直到思考能力其实被吞没殆尽。

因而于此讨论【发生了什么】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可能与你不值一提的琐事却是足以摧毁对方的;此时稍微有意义一点的问题是【你感觉怎么样】、

多谈感受,少谈主见,大抵于此。

自杀者并不在乎真相是怎样的,因为对于真相的感知早已被痛苦扭曲;这是一种自我崩溃的状态,并且认知受阻,除了绝望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或者说,彼者几乎完全丧失了感知快乐的能力,丧失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这方面其实和外界条件没有太大联系,而是在外物内化的这个环节因人而异。

所以说,所谓感同身受,全是临渊羡鱼。

当然其实这么说也有冠冕堂皇之嫌。

另外很有趣的一点,就是【我们?】啊哈哈,并不,这些人其实是非常擅长隐藏这种状态的,直至【事发】,并且都有非常好的理由如此行事。因此多数情况下,除却他们愿意倾诉,即便是他们最亲近的人亦无法察觉。

而且他们并非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相反,他们还是很在乎别人的感受的,他们只是将自己全部的生活虔诚地奉献在厌恶和憎恨自己之上。他们显得孤僻,有一部分原因是自身状态太糟糕以至于不愿将别人拖入泥潭,【毕竟感受轻松愉悦的心态是人人应得的?】他们只是把自己排除在【人人】之外。

还是善良?

善良到可耻。

而且这种境况,是无法治愈的,棘轮效应,一旦出现,必然深深浅浅地伴随人的一生。

所谓的治愈系,乐观主义的甚嚣尘上,真的是很单纯的想法。

【最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伤痛活下去】

好了我又在用加缪的名言撩妹了。

延伸到对别人有暴力倾向,其实我就没什么发言权了,因为我也不属于那极少数,我只能说,在此之前,他们会有一段长期的对内攻击时间,精神上的,肉体上的,而他们会做出这些极端的行为,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杀人,而是他们渴望着死去。

我执笔这些,并不是想要为罪恶文过饰非,就算理解了缘由,这一切都没有任何资格请求任何人的谅解甚或同情。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算干净;或者说,所有自杀者都是杀人犯,自我伤害也算故意伤害,我们都有带有原罪。

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被宽恕

而局中人终将带着原罪继续活下去

怀琴(父亲节的必备安利啊!文院手笔✧٩(ˊωˋ*)و✧)

(一)
蓝汪汪的月影投向我,在青石地面拉开一个细细的影。《山海
经》说,在西方的樾国,只有男人、没有女人,到二十岁时,男人
的影子就是他的孩子,影子会一日日浓重起来,人形一日日单薄下
去,哪一天影子变做了活人,那做父亲的,也死期将至。我望着我
的影子,恐惧笼罩我心。
孩子的诞生,伴着父亲的死。
我忽然惊声尖叫,四处听不到我的声音。夜晚静悄悄的,鸣虫
嗡嗡作响,我费力地喊啊、喊啊……没人发现我在这里。这个影子
般的人,是谁?
我是谁?
从茫茫平原抱出来一个襁褓,婴儿啼哭湮没在金鼓中,峡谷的
一颗尘石掉到我面孔上,哗啦一声,令我左脸多出块抹不去的伤痕。
我从惶遽里苏醒,沉甸甸的哭泣刺疼我耳,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挥舞四肢,谁的眼泪一颗颗掉到我额上,灼热的,我被怀在盔甲里,
跟着哭声尖叫。猛然,有种柔软印在我脸上,那便是我对母亲的全
部记忆。
(二)
枣木制的窗、桃木制的门、槿木制的床、橡木的小几、传说里
榑木的书架,我生活的木屋里,充溢着各种植物的香气。我趴在床
上,翻来覆去一个人玩,认真辨认小柜上的陶瓶里,每天换上哪一
朵花。五岁或者六岁,后来我知道,这是官宦家的男孩子就学的年
纪,我爱上个叫“石屋人”的游戏,玩法是坐在床上,将被子罩住
头、罩住整个人,叫着:“石屋人!石屋人!眼不能见,口不能言!”
叫完了,就一动不动在被子里呆着,喏,就是这样的游戏。我一个
人玩,一玩就是半个多时辰。撑不住了,便扑通歪倒,歇一歇,有
了精神,又“哗”地扯起被子,高叫:“石屋人!石屋人……”
一日两餐,有漂亮和沉默的女子送进来。很奇怪,我从未想过
要走出这屋子,或许是我太小了,门很重,门后挂着一案琴。我将
能堆叠的东西都堆叠起来,慢慢爬高,摸到琴弦拉了拉,“铿”的
一响,将我吓得摔下来,我刚要“哇哇”地哭,门开了,探进来一
张黑黑的笑脸,看看我,叫道:“啊,三少爷!”这个人手里长着茧,
抱我起来,一直将我抱到外面。
阳光像最好的锦丝,飘荡在院子里。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
咿咿呀呀的,响着我听不懂的话。我看见三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端
坐人群之中。两个穿着青色短衣,另外一个,衣裳是黑白二色的,
头上扎个小髻,束以金冠,腰边佩玉、挂着小剑,面孔是玉一样的
白,眼睛像夜晚一样的黑,嘴唇是樱花一样的红。整个院里,都荡
着他高亢的童音,他偶一停止,另外两人犹如蚊蚋的嗓音,才丝一
般一根根抽出来:“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
“唉……”一个身材微胖、圆脸的中年人,从座席上站起,他
一起身,旁边坐着的男男女女,都跟着站了。“真教人思念!公子
玉树挺拔,足以告慰相父在天之灵。夫人,”中年人转向他左手边、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温和地说,“今日就令公子继承相父的爵位
吧,这是朕多年心愿。”妇人还没开口,旁边就有谁哭了一声,依
稀像在喊“丞相啊丞相……”一时间,哭泣流荡,它与我婴儿时经
历的那一次有些区别,尽管哭着同一个人。
我的父亲。
我的目光从一个接一个跪倒的人面上扫过,原先拉我出来的淳
朴女人,一些仍有孩子气的姐姐们,另一些穿着繁琐衣裳、挂着玉
的男性,那个金冠少年跪倒时抬头看了一眼,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
去,见到一个清丽的女人,举了衣袖揩眼泪,唇边有些笑意。不多
会儿,整个院子的人都跪下了,只中年人与妇人站着,我也站着,
心里咚咚地敲着鼓。忽然,妇人一眼瞥到我,她这一望,令我全身
燥热,像是做了很严重的坏事,我撒腿就跑,一头扎入我的木屋,
连晚饭也没吃。
这一年,延熙元年,我哥哥诸葛瞻受封武乡侯。
(三)
原来那个金冠少年,乃是我二哥。
我一辈子也没叫过他“二哥”,某天我想这样叫时,才记得他
死去很久了。我为此放声哭泣,嗓音沙哑。我与二哥有整整二十年
生活在同个院子里,但我们很少说话。我八岁时他来过我这里,推
开门,一甩衣摆,阔步走入。阳光浓烈胜酒,浇入我眼里,我掀开
被子望见他,很吃了一惊。他将是这家的主人,我听嬷嬷说。嬷嬷
说及二哥,就像在说夏天的光。“二少爷啊,没有谁比得上!”小时
候我靠着她软绵绵的、庞大的乳房,一栽一栽地贪睡。
“琴呢?”二哥问。
“啊?”我怔怔的。
“二娘说,父亲的琴放在这里,琴呢?”二哥又问。
“哦啊……”我指指门后。
二哥摘下琴,拨了一下,问我:“很好听,是吗?”
“嗯,那……”
没待我说完,他又一甩衣摆,昂然而出。
他来、他走,就像个白日梦,我揉揉眼睛,望着空荡荡的门板,
才知琴没了。我不会弹琴,不会绘画,也不识字,只有个嬷嬷抱住
我,用“三少爷”这样奇怪的称呼来喊我。我花了好几年才适应了
这个叫法,她一叫“三少爷”,我便挺别扭地答应她:“嗳……”
我是谁?
谁家的少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像在放爆竹,我在床上翻了个身,从
小到大,我从没听过这样清晰的爆竹声。年节之时,那红彤彤的纸
片全是从墙外爆进来的,老实说,我家里生长着一种衬我的、寂寞
的气氛,寂寞里含着伤心,这也令我一次次梦见我仍是个婴儿,梦
见从高处落到我脸上的石子和眼泪,梦见那面孔在我面上重重一
按,就此一按!像是下了个决心。爆竹放个不停,连我也忍不住要
起来看看。我拖着鞋出门,见东边的院子里,红彤彤的着了火。
“着火啦……着火啦!”我拢起手掌喊,一些儿声音也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哦哦哦哦……
鲜花四处飞舞,歌声美酒流溢。那是我家在我出生后的第一次
庆典,我二哥的新婚之夜。除了我,没有一个人不笑,没有一个人
不快活,我不笑、不快活,是因为我以为东面着火了,我带着疑惑
去睡,一直睡不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屋里的琴又回来了,
噼里啪啦地敲打门板。我好几次爬起来,将耳朵贴着门听,原本很
近的声响,忽然又变得很远。
二哥娶了公主.
(四)
怀、怀,诸葛怀。
我跳下床,打开门,二哥抱着琴,低头站在我面前。在他身后,
站着我几年前注意到的那个妇人,鱼尾纹爬上她两只眼睛,藤萝一
样纠缠着她。我堵在门口,没说话,也忘了该请他们进来。妇人有
一根直鼻梁,配着微微向下的唇,头发整齐,面目严肃。“还给他。”
她说。二哥“是”了声,将琴递给我。
“你喜欢就给你吧。”我想了想,没有接。
二哥快活极了,但这时,妇人第二次说:“给他。”
“娘……”二哥说。
妇人没说话,二哥眼一低,将琴塞入我手。琴很重,坠着我手
腕,我将琴抱在怀里,弄不懂他们两个。
“琴是怀的。”妇人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二哥转身。
“等一等。”
“娘?”
“要记得,琴是怀的。”妇人又说。
我嘻嘻一笑,原来她无论什么都要说两遍。这使我觉得有趣,
想起嬷嬷讲过的故事,说在南方有个歧舌国,人人生着两根舌头,
第一根说的话,第二根一定会重复一次。二哥走了,妇人站着没动,
她不走,我就没关门,她像是在想事,手扶着门框,好久才问:“怀, 我可以进来吗?”
“好、好……”我说。
她是父亲的结发妻子。
她说:“怀,我姓黄,叫黄舜英。”
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女人,面对八九岁的我说话时,就像面对个
朋友,说得这样彬彬有礼,真教我慌张。我本习惯一回屋就往床上
爬,见到她这神态,只得勉强在小凳上坐好,听她要讲些什么。
“怀,这琴,”她指着琴说,“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诸葛亮就是
你父亲,他是国家从前的丞相,死去八年多了,我有八年多没顾上
你。我是诸葛亮的妻子,刚才那个,是你哥哥诸葛瞻,他十七岁,
新授骑都尉之职。怀,这琴……”她又指指琴,说,“是诸葛亮常
带在手边的。你识字吗?”她问我。
我红着脸摇头。
她指着琴身上一个细细的符号说:“这个字,就是怀。”
怀、怀,诸葛怀。
我喜欢看妇女笑的样子,她一笑,竟年轻了许多。
谁料我是诸葛亮的儿子?谁料我竟是丞相的公子!我哥哥娶了
公主啦,还有多一个公主给我来娶吗?有多一个大官给我来做吗?
多一顶金冠、多一套精织的衣裳、多一把小剑,我会有吗?这些疑
问,全是在我成年之后、长到二十多岁之后,才掉过头去想的。我
想像我像二哥一样,生得仪表堂堂,口才绚烂,又能经史、又会兵
法,弹琴、画画、唱歌、喝酒,更是样样在行。想着想着,我就扑
哧一声笑出来。
——怀,你有想问的吗?
——啊,有啊。
——什么?
我盯着妇人,小声问:“那、那……你是我娘吗?”
(五)
孩子的诞生,伴着父亲的死。
我注定与二哥不一样。
我又想:假若黄舜英活得久些,或许我会与二哥走上一样的路。
“不,我不是你娘,也不是诸葛瞻的娘,我只是诸葛亮的妻子,我生了个女儿叫诸葛果,但她很久以前就不知哪里去了。瞻的生母,
你是见过的,就是你二哥口里的二娘!她是诸葛亮的妾,诸葛亮四
十四岁时聘的,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孩儿,那年她刚满十八。她姓蔡,
小名夭夭。至于你娘……”
我也喜欢黄舜英告诉我每个人的名字,并直接用名字来称呼他
们。她令我觉得她将我当个大人。
我紧张地听着,想要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
“你娘叫梧桐。”
梧桐!
“是个少见的女官。”
女官!
“也是个难得的细作。”
细作!
一个词、一个词,像锤子在我脑里砸,一下比一下重。我昏沉
沉的,恨不得切开脑袋、扒拉出一条缝,指着它对黄舜英说:“这
里,倒到这里来,有什么,全部倒进来,快些……”我把一只手用
力盖在左边耳朵上,以免黄舜英的话,从右耳进来,又从这里跑出
去了。
“你娘从二十岁起跟着诸葛亮,没两年就当上长史。诸葛亮想
娶她,却被她拒绝了。长史做了两年多,到要打仗时,梧桐不见了。
后来诸葛亮告诉我,原来梧桐是北边来的奸细。你娘做到了敌人的
长史,又喜欢上敌人的丞相,一面想要留下来,一面又不得不走。
再之后,诸葛亮在战场上见到你娘,将她俘虏,曹魏花了钱赎走她,
过了一阵子,她又被抓住。就这样抓了放、放了抓,耗了四年多光
景,耗到诸葛亮在家里住了三年。到建兴十二年,大军刚出斜谷,
还没到五丈原呢,梧桐又被俘了,她正怀着五个月身孕。这一回,
你娘再没离开你爹,她陪着他,一直到他死。”
我听得糊里糊涂的。
简直疑心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
没有个爹叫诸葛亮,也没有个娘叫梧桐。
(六)
好多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比如黄舜英的死。那年我十二
岁,拿着书卷等先生来教我识字,忽然听到钹儿、铙儿、琵琶、喇
叭的声响,一浪一浪袭过来,水一样,要把我淹死了。我撒腿跑到
院里,见到一丛丛菊花中间,放着个狭长的、漆黑的木盒子。二哥
穿一身白,站在最靠近的位置,在他左手,是那个清丽的女人,我
有几年没见她了,仍是个漂漂亮亮的模样,素白裙子更衬出窈窕的
身形。我很欢喜,穿过咋呼的人群,拉住她袖子大叫:“二娘!二
娘吗?蔡夭夭?”
二哥提着我领子将我一摔!
“滚——!”他暴怒。
我又没做什么错事,壮起胆子想与他理论,但一见他红通通的
眼睛和滚着眼泪的面孔,我便先自怯了。我想他们在做一件事,这
件事是我不适合参与的,我再望望二哥身边美丽的公主,她头上别
一朵雪白的小花,腰像柳枝儿一般细。我发现家里的美人,一天比
一天多。我倒退着往屋里去,自惭形秽,只听“娘……”的一喊,
二哥“扑通”跪倒。
娘啊、娘啊……夫人啊,婆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觉得他们是在哭一个我认识的人。
这时,我的先生——黄舜英在我九岁那年,为我找来的、一个
样貌奇特、人中和手臂都像猿猴一样长的男人,他拽住我袖子,把
我一口气拖回木屋。天上乌云滚动,却没有一丝风。“等会儿,要
下雨啦。”他说,他一开口我就想笑,因为他声音是嗡嗡嗡的,常
常像在发颤。尤其是生气时,嘴唇耷拉着,一面颤、一面叫,十分
有趣。我掩着嘴,令自己不要笑出声。这个人瞥瞥我,忽然说:“夫
人仙逝了。”
唧唧、嘻嘻的笑声,像水泡一个劲从我喉咙口往外冒,咕嘟嘟
的,我眼里全是笑意,手掌之上,眼珠子滴溜溜转来转去。
“黄舜英死了!”他猛地说。
我怔住了。
说夫人,我就不知道是谁;然而黄舜英,我是记得这个人的。
我大叫一声,往后栽倒不醒人事。
(七)
她死了,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熟悉的人,离我而去。木屋
从此成为我独个儿的天地,我很少去前院,假使要外出,也宁可走
后门。先生姓谯,名周,每三天来一次,教我读书写字。他是世上
惟一亲近我的。嬷嬷在我十岁时,便不知哪里去了。谯先生挟着厚
厚的几卷书来,从窗口递给我,我把书接过,按照他吩咐的,将它
们放回第几架书柜的第几个抽屉,又按他说的从第几个抽屉取哪几
卷给他。做完这些事后,先生搬个凳子在窗边坐下,我爬到靠窗的
小几上坐好,他开始授课。
他在屋外,我在屋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我从《诗》学起,又学了《易》、学了《礼》、学了《书》,之
后先生有一段没一段地教我学《尔雅》,把天地、君臣、鸟兽、虫
鱼的名称都讲了一遍。到我十五岁,他扔下一堆竹简,要我挑两卷
喜欢的自己看。我翻动着,有《商君书》、《韩非子》、《六韬》等等,
我在小几上坐了整一天,留了两卷下来,先生夺去一看,一卷是《南
华经》,一卷是《楚辞》。他摇摇头,问我为什么爱看这个,口气里
很有些失望。我说:“我喜欢那只大鸟!”“鸟?鲲鹏吧?”先生指
着字问我。“是,是鲲鹏。”我一直点头,“想飞到哪里,就飞去哪
里。想歇一歇,喝口水,就停下来喝口水。”“至于这个……”我将
《楚辞》抱入怀里,羞赧说,“我喜欢他高高的帽子,缀着香花的
衣裳,刻着水草的小船,还有,还有……”先生挥挥手,叫我不必
说了。
于是我没有告诉他,我最喜欢的,是那个在云端里、结着佩玉、
踩着天河的仙女。我枕着《楚辞》睡,一会儿梦见人面蛇身的女娲,
一会儿梦见从水里升起来的宓妃,一会儿有个女人骑着豹子冲下
山,一会儿又见到个面如美玉的男人手握玉带从容飞腾,我爱上做
梦,我幻想梦里面有一个人是我爹,一个是我娘,我不在乎他们是
谁。
(八)
梦要醒的,就像人要死的。一日日做梦,一日日长大,没察觉
我渐渐高了,有一天我在镜子里见着个年轻人,他有一双盛着水的
眼睛,他望着镜子时,目光像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他面孔消瘦、
白皙,像用力掴一巴掌,就会将这张脸打得变了形。左脸上一道浅
浅的伤痕,烙着,去不掉,面孔贴在面孔上。我张口说了一句话,
镜里的年轻人也张张口,嘴唇活像一枚叶子。
我成了个这样的年轻人。
我从门后摘下琴,抱它在怀里,一手抱着《楚辞》,忽然我觉
得有种鼓荡的气息,从身躯深处洋溢出来,令我飘飘欲仙!我想大
喊大叫、健步奔跑,想要飞起来,把我在书里读到的每一种动物、
每一种花草都亲眼瞧个遍,那个瞬间,我想要世上每个人,都知道
我在!真是可怕的心念啊。我把手按在门后,只要一用力,整个世
界,就会敞开在我眼前。我是……啊,父亲的儿子!诸葛亮的儿子!
我将要迷狂,唇里“嗬嗬”地吐出气来。
“咚、咚、咚……”
有人敲我窗。
我板着面孔打开窗,一个小孩子笑嘻嘻来了。一身黑白二色绸
衣,头上扎个光亮的小髻,用金环约着,手指扒在窗台上,胖胖的
手背上有十个小涡儿。见到我,他又嘻嘻笑起来,一面笑,一面从
腰上解下一把小剑,递给我说:“瞧!瞧……我的!漂亮不?我的!”
他这一来,我方才那些儿豪气,就像遭着阳光的薄冰,没声息地化
了个干净!
二哥?我几乎要这样叫他。
“你是谁?”我问。
“我叫诸葛尚。”他骄傲地说,“景麟公主是我娘,我是尚书仆
射大人诸葛瞻的儿子:尚!”
这些年,二哥历任羽林中郎将、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
军师将军,在我拥着《南华经》、《楚辞》和桐琴做梦的这些年里。
二哥生了第一个孩子名尚,尚九岁时,公主生了第二个孩子,诸葛
京。诸葛家就此兴盛起来,我想像着前院一片欢笑,秋天的丰收和
春天的茂盛同时降临,填满了每一丝空气。其实,父亲有二哥这一个孩子就够了,我想,他是诸葛家尽职的儿子,我是多出来的那一
个。我刚刚像气球般膨胀起来的决心,遭遇到诸葛尚——这个小孩
子,我的侄子时,就像遭遇了一根尖锐的针,轻轻一碰,我就泄了
气。
我将窗关了,一个人在屋里傻想,直到嘿嘿笑了。
(九)
我发现我从不了解这个屋子,我知道书柜每层有多少架,每个
架子有多少抽屉,每个抽屉放了几卷书,我熟悉这些就像熟悉我的
床,但我毫不清楚书里写的什么。谯先生照例三天来一次,还书、
借书、教书。意识到永远不可能像二哥那样,做个诸葛家的好子孙
时,我多了个心眼,开始像外人一样,去试着探索家里隐藏的秘密。
从此我不再规规矩矩把书卷放回它原来的抽屉,先做个假动作,再
将它往枕头下面一塞,先生走后,我盗贼般偷看着。
真够愚蠢的。
我看这些书,比我父亲预计的晚了整十年。
延熙十四年清和月,庚申,我读到第一卷书,竹简上用隶书写
着“作木牛流马法”。“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
舌著于腹……”我花了三天时间才读懂“二寸二分”、“三尺五寸”、
“八孔同”,是怎样一回事。我到后园去斩了几段竹,蜷在床上,
用糨糊、苍纸、竹条、木块,对照卷上的图文,做了只小小的牛出
来。将一卷书搁在牛背上,手指一顶,它就一摇一摆在床上走动!
一种大欢喜从内里蔓延,我拍手大笑,一面笑,一面跟着它爬行,
到它要撞到墙时,我再用小指一推!这木牛是个有灵性的玩意,它
懂了我的意思,头一掉,朝着我心里的方向去了。是谁呢?发明这
玩具?我翻到最后一行,深色竹片上加盖了个小小的印章,赫然是
“诸葛亮”三字。
哦,父亲!
我第一次感觉他离我如此之近,小木牛上也传来他的气息。
我是只朝生夕死的昆虫,贪婪汲取竹简里的奥妙。之前屋里除
了植物的香气,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从做出小木牛开始,屋子满满
当当,光、色彩、影子……都藏在一截截架子上、一个个抽屉里。
我做了十只木牛、十只流马,找出各种小东西让它们满屋子搬运,
在机械流转的吱扭声里,我叉开双腿,制作着连弩和冲车。《论交》、
《答姜维》、《兵要》、《军令》乱糟糟堆着周围,堆出个被尘封了很
久的世界。
我这个孩子,怀着敬畏、惊奇的心,去接近这世界,想知道更
多。一派平原潮汐般呈现眼前,高耸的哨岗星火明灭,咚咚咚,第
一顿鼓,又有“呜呜呜”的、哭泣般的号声。火焰燃烧,野兽八面,
刀枪像树木生长起来,忽然“叮叮叮”响了三声,每个人都停下步
子,变成雕塑;沙石从高处坠落,劈头盖脸,那些人,仍然一动不
动!我推他们,叫着:“小心呀,小心!”又听“叮叮”响了两声,
雕塑活过来,掉头而行,从我身体飞快冲过!“呼……呼……”一
声声,梭子似的,穿过我。我忽然哭了,哭着看见远处高高的山头
上,有个羽扇纶巾的人,朝我挥手而笑。
“凡战临阵,皆无喧哗,明听鼓音,谨视幡麾,麾前则前,麾
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麾麾麾,我昏昏欲睡,忽听一
声喝:“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我吓得跳起来,屋里像还藏着
个人,一个慈祥、严厉、个子高高的人,躲在哪个角落向我眨眼睛
呢!我找来找去找他不到,只好坐回原地,一低头,看见这卷书的
名称是:
《八阵图法》。
(十)
十七年,我是说“延熙十七年”,秋天的风刺入我肌骨,花叶
瓣瓣零落,洒了一地。我趴在窗前,摊开《汉书音》盖在头上,我
是个懒人,总能找出很多借口趴着、睡着、躺着、卧着,小几上放
了一排连弩,全只巴掌大,一发十矢,没有一只蚊虫逃得掉。二十
岁,我渐渐崇拜和喜欢我那素昧谋面的父亲。我把他想成一个有趣
的人,念着他写的书、看着他画的画,抱着他留给我的琴,想像他
若一直活着,是会纵容我呢,还是责备我?我过得惬意,直到人们
记起我。
一个浓重的影子,遮在我面上。
影子将落花覆住,有双靴子踩在花瓣上。
“怀,你出来。”
听声音,知道是我二哥。
我有点心慌,未及开口,他将我头上书卷取下,翻了翻,皱眉
问:“这是什么?”《汉书音》里,写着琴曲工尺谱,二哥没将它当
回事,把书递给我,又说:“出来,怀,今天是父亲的祭日。”
以前这个日子,从没有人通知我。我从小几上跳下,将琴抱入
怀里,打开门站到二哥眼前。这一站,才发现他比我高那么多,他
已经长成一个昂藏、严肃的男人,梳着整齐的胡须,真不愧是诸葛
亮的儿子。肯定很多人会这样说。他们在二哥身上找父亲的影子,
至于我,我想我更像母亲。因为我与二哥一点也不像,二哥呢,只
有嘴唇像蔡夭夭。
我跟着二哥走到前院,人很多,个个望着二哥,有几个瞥了我
一眼,又将目光转回二哥身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
我很奇怪二哥会叫我到这里来。这时我见到了蔡夭夭和公主,她们
一人牵着个小孩子。年纪大些的便是我见过的诸葛尚,另一个小的,
是诸葛京。蔡夭夭见到我,忽然瞪了一下!
“这个人是我的三弟,诸葛怀。”二哥说。
被人称到那个简直不该属于我的姓,我耳根都红了。
“诸葛怀的生日,没人知道,因为先父在怀生年亡故,我大胆
将父亲的祭日,设为怀的生日。”二哥慢慢说,“那么,今天,三弟
怀就满二十岁了,也该成年立家了。三弟一直体弱,先母在时,也
很少让外人来探望他。但今天,他作为诸葛家的儿子,该出来敬大
家一杯酒。”
二哥把酒递给我,我颤抖着握住它,从人们面前走过。这时他
们看我,都有了另一种神态,是一种唯唯诺诺的亲近,一种欲哭欲
泣的感动,我害怕这神情,想到二哥近三十年来,全在这注视下生
活,我便觉得没人比他更辛苦。
我把酒喝掉了。
二哥望着我,说:“怀,从今天起,我们兄弟按规矩该分开居
住。二娘由我照料。怀,兄长夭折,我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而你一
无封爵、二无官衔,靠什么生活呢?”我有点害怕,好像有什么,要被从我身体里活活剥离掉了!我会什么呢?其实我什么也不会,
像一只懒洋洋的虫子,在屋里懒洋洋地活。二哥的话,是极锋利的
刀子,探入我骨头,慢慢刮着。
“哦……”
“父亲在成都有八百株桑、十五顷薄田,这是人所周知的,父
亲遗表也提到过。他希望儿子依靠这个维持衣食。怀,你二十岁了,
这十五顷田、八百株桑,还有这院子、院里的陈设、器具,全是你
的……”二哥将留恋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停在二娘面上,这时二娘
忍不住哭了,我又一次迷糊着,好像二哥在说一件与我无关之事。
“怀,我带走一半仆佣,这些人,多是公主来了添置的。另一半或
留或散,你来安排。”说完二哥朝我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一曲终了,二哥、公主、蔡夭夭,我一双侄儿,
走得干干净净。我望着空落落的院子,和一群傻怔怔望着我的仆佣,
问:“啊……怎么了?”
诸葛亮的第三个儿子呀,诸葛怀呀,这偌大庭院,从此是你一
人的了。
(十一)
我走出家门,第一次见到我生长的城市:成都。从二十年前,
我被人抱来这儿,便再没好好看过它。我从石阶上走下,走到只有
几个人远远张望的街上,仰起面孔,望着我家,门楣上有三个剥落
红漆的字,是:丞相府。
这块二十年前就该摘下的匾,一直悬在屋檐下。
我突然明白这是哪里,丞相、丞相!有人在叫!我慌张地掩着
耳朵,尖叫着:“摘下来呀、摘下来!不,不要哇!”像以往一样,
没人听到我的声音,我像个影子,在门前梦魇般乱跑,那几个张望
的人,若无其事地张望,眼里没有我。一幕幕,闪电般飞驰,我见
到我母亲了,见到我父亲了,我见到“八阵”、“章武”、“隆中对”、
“出师表”……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都像见着亲人般朝我扑过来,
乱糟糟要挤入我身体。我所喜爱的木牛,也再不是那小巧玲珑的模
样,它变得巨大、沉重、厚实,轮子和齿轴都叫人心惊地响着,肚
里装着一堆堆粮食!不,可我装的是花朵呀……不!我飞奔,跑不多远,那些声音全在我脑里,避之不及。“摘下来呀,摘下来!”我
叫着,简直要哭了。
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握住我肩,一张美丽的面孔靠在我脸边,笑
嘻嘻说:“摘下什么?”
居然有人听得到我的话。
我抓住那只手,害怕她忽然就不见了。这一回,竟不是做梦。
明晃晃的阳光下,站着个陌生女人。一个比我高一点、长得既甜美、
又明快的女人,黑眼睛像两口井,漾着笑意。她皮肤黑黑的,头发
是深栗色,披在脑后,装束得像个未嫁的姑娘。但看来看去,她不
是年轻人,身上有种旧书似的古老气息。难道是从《南华经》、《楚
辞》里落下来的吗?
“幺弟?”她笑了。
“啊……?”我傻傻的。
她没所谓地拍拍我脸,拉住我手,像我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望着我,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嘿嘿笑了。她身边,另站着个更
稚气和幼小的少女,眼见她这样,也捂着口笑。“家里一点也没变,
我就知道,从来也不会变!”她哼了一声,像是很不满,转脸对我
说,“幺弟,我一眼就识出你了。我猜猜你的名字,嗯,嗯……”
她闭住眼,手指在我手心滑动,痒痒的,“嗯……‘谁将西归,怀
之好音’!怀,诸葛怀,对吗?”她睁眼笑问。
“啊,啊。”我点头。
“幺弟,我叫果,诸葛果,是你嫡亲的姐姐!”姐姐的声音,
唱歌一样。
(十二)
果的故事,由她自己来说,就像母亲的故事,也要由母亲自己
来说。我所以谈及姐姐,是因为若没有她,我就不会有小井做妻子。
小井,就是姐姐身边,那个吃吃笑的女孩子。姐姐在家住了三天,
临走时问:“幺弟多大了?”我回答:“二十一。”姐姐又问:“媳妇
儿呢?”我红着脸说:“没啊!”“像幺弟这样的,该找个什么样的
女孩儿做妻子呢?”姐姐很费了一阵思量,嘿嘿地边笑边说,“真
难办!说不定,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啦!小井……”姐姐问身边的人,“你嫁给我幺弟好吗?”
小井笑着说:“好的!”
要不是姐姐这一问,我真可能打一辈子光棍。
姐姐没留下来看我和小井的婚事,她风风火火像要到哪里去。
我一直没告诉姐姐,有一夜,我见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板着面孔走
到后院的井栏边,对着空空的夜色,很认真地说话,一会儿幽怨、
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掉下几颗泪,一会儿又笑一笑。“怀弟”、“瞻
弟”、“兵书”、“著作郎”、“祸害”……零星跃入我耳,听到“牺牲”
二字时,我心里一跳,避得远远的。姐姐在与谁说话?我弄不清,
也没有问,每个人都该有其秘密,我也是,姐姐也是,小井也一样。
是小井把“丞相府”的匾额摘下来的,小井将它擦干净,挂到
我一向住的木屋里去了。从小井来后,我把那屋子清理了做书房,
自己与小井睡在父亲原先的卧室里。我们结婚没有摆酒,以至好长
一段日子,仆佣们都以为小井是不正派的女人。我从父亲留给我的
书本里得到第一个世界,从小井那里,得到了第二个。
没有小井,我就要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和哑巴了。
小井的身体软绵绵的,泛着从东海飘来的香气,又像深海珠子
般晶莹。我在小井怀里从个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常常将面
孔埋在小井乳房前,闻着她的香气,她有时会像姐姐一样叫我“幺
弟”,更多时候,喊我做“怀”。怀、怀……这样叫,把我头按在她
胸口,亲吻我发。我们一面做爱,一面看书,一面喂鱼,一面做爱。
我一回回闯入她柔软的身躯,像鱼游入迷藻、游入幽深,游入闪着
光的黑夜,听那水声呼吸。
小井爱我。
我爱小井。
我们丰满和热烈地相爱,从后主延熙年间一直爱入景耀,一直
爱到邓艾伐蜀、兵临城下。月影玲珑,灯影浮动,影子里套着小井
与我,套着两个人的影,小井握紧我肩,笑着呻吟,断断续续地说:
“怀,怀……去见见你二哥吧!怀,二哥,他从没带过兵呀……怀,
啊,怀……诸葛家的儿子……怀啊!”
(十三)
景耀四年,二哥三十五岁,被授命为卫将军,和董厥一道担任
平尚书事。两年后,敌将邓艾率军从阴平由景谷道入川,一路破关,
直逼成都。朝廷乱哄哄的,庙宇里二哥站着看这,紧紧皱眉,手指
在袖里捏着手指。坐在高处、年过半百的皇帝,抖动两边面孔,慌
张地问:“谁可御之?谁可御之呀!”
“丞相之子可也。”人人都说。
人人都说,我从未带过兵的二哥,保准能打个漂亮的胜仗。因
为他是诸葛亮的儿子,是诸葛孔明、诸葛军师、诸葛丞相的儿子,
是从没输过、那个与伊尹、周公、吕望、张良媲美的人的儿子!一
时间,人们将赞美父亲的每一个词都扣到二哥头上。二哥瞬间变成
一个金甲神人,他跺一跺脚、大叫一句,江河便会泛滥,令敌军一
溃千里。
二哥说:“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真是诸葛亮的儿子。
至于我,我更像诸葛亮不小心从扇上掉下来的一根羽毛。
那个冬天,十一月,人人盼着落雪,可雪一直没落下来,天气
干冷干冷的,一出门,风就呼地扫过来,刮得人脸颊生疼。二哥出
兵之前,我常在他家门口转悠,愣是没敲门。我不知我来这做什么,
但无论我还是小井,都觉得该见见二哥。我瞥见二哥了,他冷着一
张脸,走出门,回身抱了抱小儿子京。长子尚,此时像二哥一样,
也身披重甲。原来,非但诸葛亮的儿子,就连他孙子,也是“可也”
之人!
诸葛,诸葛——我叫诸葛怀,怀着琴,远远望着,热血沸腾。
我是诸葛亮嫡亲的儿子,我是梧桐的儿子!我父亲是丞相,我
母亲是最好的女官和最好的细作!我把父亲留在家的每本兵书都读
过了,我屋里放着连弩、冲车、石炮、火箭的模子!给我一把剑吧,
给我一副盔甲,给我一张弓、一匹马,那不该去、又不得不去的战
事,也给我诸葛怀,一个做父亲的儿子的机会吧!不该要二哥去!
不该的!我将琴往地上一放,冲到二哥面前。
二哥正在说:“好了,回去吧。”
“你?”见到我,他变得生硬、冷淡,“你来做什么?”我按着胸口说:“一起去!”“啊……?呵呵。”二哥哂笑一声,举步就走,
我侄子跟在他后面,胸口起伏。“我要去,一起吧!”我追上。二哥
没有停,我追到他马前,他翻身上马,我拉住缰绳,他瞅着我忽然
笑了,一字字问:“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是三军统帅。我将率领成都五万
健儿,与贼子决一死战。愿父亲英灵庇佑,我军得胜归来!”二哥
每个字都在空气中嗡嗡作响,一出口,就结成冰,敲起来,金石铿
锵。说完,他低头,似笑非笑望着我,问:“你呢?你是谁?”
“我是诸葛……”
我刚一开口,二哥一鞭子甩在我手上!我吃疼,松了手,那马
箭一般激射出去,刹时没了影踪。只一句:“我是诸葛亮唯一的儿
子瞻!”只这一句话,冷风般刮疼我脸上的旧伤。我在母腹时就尝
过战争的滋味,我在襁褓时,就行走在战争里。曾经战争离我太近,
所以我长大后,它就像怕瘟疫一样怕我,一定要离我远远的。
我走回去,抱起琴,一个男子随着谯周一道走近我。我喊了一
声“谯先生”,谯周没答话,像从不认识我。那男子却朝我彬彬有
礼地点点头,拱手问:“在下陈寿,足下是……?”
“我是诸葛亮的儿子诸葛怀!”我吼道。
男子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不信我的话。
(十四)
“军已近敌,罗落常平明以先发,绝军前十里内,各案左右下
道,亦十里之内。数里之外,五人为部,人各执一白幡,登高外向,
明隐蔽之处。军至,转寻高而前。第一见贼,转语后第二,第二诣
主者,白之。凡候见贼百人以下,但举幡指;百人以上,便举幡大
呼……”我便大呼!指着父亲的字迹,举起手臂,呼喊着:“贼来
——贼来!父亲呀,父亲……”呼着,抓起酒壶,灌一大口酒,酒
沫混着红通通眼里的泪水,滴落在竹简“兵要”上。
小井见我酒壶空了,就为我斟满;我喝了三斤酒,小井要将酒
壶收走,我摇着空空的壶,一边摇,一边叫:“两头进战,视麾所
指!闻三金音,止!二金音,还——!哈哈。”假使,这次领兵的主帅是我呢?我一直想,假若有人知道,诸葛亮还有个儿子叫诸葛
怀,假若是我,跨马三军、迎击敌寇,战事会有任何变化吗?假想
令我头疼如裂,小井将我抱在怀里,抚摩我头颅,细声细气地唤:
“怀、怀……”
二哥率军止于涪,前锋与敌交战,受到严重挫折,便退住绵竹。
绵竹是二哥身死国难之处。他严肃的面孔、激昂的话语、挺拔的身
躯和那磊落高蹈的气概,全在绵竹被圈了个红圈,封锁起来,就像
父亲的五丈原。
“假若二哥降敌,”我说,“邓艾说,一定表奏二哥为琅琊王,
琅琊,是父亲的家乡啊!”我抓过琴放在膝上,拨出紊乱的调子,“但
二哥怎么会呢?他是诸葛亮的儿子,怎会投降!邓艾写这样的信给
他,在二哥看来,正是莫大耻辱!有谁、谁敢以为诸葛瞻会玷污了
父辈的名声?二哥的怒气,正中邓艾下怀,他杀掉来使之时,也为
自己敲响了丧钟哩!正如父亲所言,将领怀着怒火去作战,无异把
军队往死路上送……唉,假使二哥能见到这些话,或许不会、不
会……”我手指一紧,切入弦里,被五弦缠住,挣扎不脱,琴仍在
响,铮铮淙淙。
一颗颗血珠子,落到小几上。
一颗颗血珠子,从二哥口里激出来。
绵竹边上,一条名叫箪的河,被血水染成红色,落日的光映在
水面,射入水中央,纠葛着绣着“诸葛”的旗。旗杆树着,入土很
深,蜀军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统帅从马上摔落,一枪刺中手臂,一
枪刺中右腿,皮肉朝外翻开,像一张张小口在二哥身上蠕动。死亡
很近了,天气越发冷,渐渐暗下来。邓艾走到诸葛瞻身边,有一名
兵士想用枪去扎诸葛瞻站着的腿脚,被邓艾止住;又有人想要拔去
“诸葛”的旗,邓艾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邓艾朝旗鞠了一躬,
转向诸葛瞻说:“我听说,诸葛孔明从不以身犯险。难道蜀汉已窘
迫到这个地步了吗?”
邓艾挥挥手,一杆枪被递到他手里。
邓艾将枪往面前人心脏前比了一比,用力一扎。
二哥死时三十七岁,一同赴难的还有他儿子诸葛尚。诸葛尚见到父亲惨死,披发冲下城楼,城门洞开,他忽然有了奇怪的镇定和
从容,回头望望城楼上哭泣的人群,摆手笑叹:“我父子二人,身
负国家之重,可惜今日倾败,还活着做什么呢?”猛一打马,独身
直扑魏军,魏军后退十余步,引弓射箭,箭如飞蝗,将个少年的身
躯,生生裂开。
他不愧是诸葛亮的孙子,他不愧是诸葛亮的儿子。
景耀六年,第一次落雪了,纷纷扬扬,覆盖整个川中。门后桐
琴不抚自鸣,响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我早起来看,琴弦根根俱断,
我将它们接好后,它就像个哭坏了嗓子的妇人,从此带着哀泣的调
子。从那一天起,我虽然仍住丞相府故地,却改姓为葛,后来小井
为我生了个儿子,我叫他做葛征。
我希望,我儿子的故事,再不是诸葛家的故事。
(十五)尾声
晋朝了。
泰始五年,我四十六岁,育有两子一女。当时王览做晋朝太傅,
请皇帝召用前汉名臣后代为官,以彰圣怀,怀柔远人。这事情我听
说了,但也不至于要举个牌子到官府里去说,我是诸葛亮的儿子。
我过着安静的生活,像父亲在隆中时那样。闲来弹弹琴、忙时种种
地,小井是养蚕织布的好手,孩子们也都听话。我的生活,没什么
不满意的。甚至,当小井一手牵个孩子,笑嘻嘻要他们往我身上爬,
把一身泥巴蹭到我衣裳上时,我想,世上最大的幸福,不过如此。
直到有一天,公车停在我家门口,从车上落下一个峨冠博带的
官员,在门前恭恭敬敬看了好一会儿,递了张名帖入内,说是要找
诸葛亮的第三子诸葛怀。我接过名帖迟疑着,原想拒绝承认,但小
井提醒我说:若不承认是诸葛亮的儿子,擅自居住于此,便触犯了
刑法,占有诸葛亮的十五顷田、八百株桑,更是要下狱的罪名。
“那只好找个借口来回绝。”我说。
我跑入木屋,从右面数第三架书柜的第十六个抽屉里找到一份
父亲的遗表,再度看见父亲说家里有多少田、多少桑,子孙衣食,
自有余饶。我将表章铺平在小几上,抄写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加
了几句自己的话,嘱人送与来使。来使见了,唏嘘很久,又恭恭敬敬掉头离开。据说他将我的回复递呈给皇帝,皇帝很是欣然。
此后,到我死,再没人来打搅了。
“爹,爹……你在写什么?”小女儿摇着我问。我把草稿推给
她,她点着一个个隶书数过去:“臣家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
衣食自有余饶材同樗栎无补于国请得归老牖下实隆赐……”结结巴
巴念下来,凡不识的字,就说“某某,某某某”,念到小脸涨得通
红。我哈哈大笑,抱她在怀,捏着她手,又点了一遍:“臣家成都,
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衣食自有余饶。材同樗栎,无补于国,
请得归老牖下,实隆赐也。”我认真地告诉她,樗栎,就是那种,
没有一点用处的木材。
屋里散发着植物的芬芳,琴挂在门口,刻着个细细的“怀”字。
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小甜饼之(儒门+季汉相府+季汉朝堂)×你=我们在一起罢(「・ω・)「嘿嘿嘿

————论儒,最后还是看儒者的风骨品性————

孔丘
你:“孔先生,我们在一起罢?”
孔丘笔尖一滞,顿了顿,举面笑望你。
“什么?请再说一遍。”他道。
你:“先生,我们在一起罢。”
他揉了揉额角,感慨道:“一定是老了罢?一定是老了,才会听见如此不逊的言论。”
为什么你要对他维持十年如一日的恭敬呢?
你偏头一笑,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近则不逊,远则怨。

颜渊
你:“我们在一起罢,颜郎。”
颜渊的目光滞留在窗外如织的雨水上。
你见他恍惚出神,他却清浅一声叹息。
“好。”
他颔首。
你一愣,半晌,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
作势扑到他的怀里,撒娇道:“颜郞睡我!睡我!睡我!”
他温柔地揉了揉你的发,叹道:“孩子脾性。”

子贡(端木赐)
你:“我们在一起罢。”
子贡:“你居然抢我台词!赐堂堂一国宰辅,居然要等你表白丢不丢人啊,感觉就像被强上了一样,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都没有发现我在追你吗?究竟是你蠢还是我蠢,不过我这么机智肯定是你蠢,蠢还要跟人表白你小心吃亏啊,算了算了为了造福社会我还是把你这个妖孽收了罢OOXX”
……(你的内心都是崩溃)
你一脸尴尬:“我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二货的?”
子贡:“好啦好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原装进口不退不换。还有还有,你以后不能同别的男生调情哦,我会吃醋的……(此处省略一万字)”
你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子贡乖,💊药不能停。”

宰予(子我)
你:“我们在一起罢。”
宰予:“在一起这种说法,是有歧义的。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你咽了咽口水,说:“就是我很喜欢你。”
宰予:“喜欢我?是哪种喜欢呢?是浅浅的好感?还是喜欢和我生活呢?抑或单纯想要睡我?”
你:“睡你!睡你!睡你!”
宰予(嘟嘴):“这样不好呐,妹子,性欲的恣睢,意味着滥情,滥情者终将无情。既是无情的人,又怎么会爱我呢?你爱的不过是自我的倒影罢了。”
你:手动doge脸,可以可以,这很哲学。
宰予敲了一下你的脑袋,说:“发什么呆呢?”
你回过神,争辩道:“才没有,谁发呆了?”
宰予蹙眉,作沉思状,道:“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啊?”
excuse me?喂!这是我的台词好伐!宰予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子啊,言语科第一简直不能直视!
于是你含着满腔怨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宰予别过头去,嘟囔道:“好啦,我也不是不知晓;如果爱我,请一直爱下去,看起来用情至深,实际上清浅一点就好,浅到快要不是爱的程度,就能持之以恒。”
这一番话说得你又是全程蒙逼。

子路
你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就被壁咚了
然后被强吻了
然后……
你就是他的人了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表白不成反被扑捉的悲伤故事。

——————以下相府篇分界线——————

张裔(君嗣)
你:“张君我们在一起罢?”
张裔:“你喜欢裔?”
你鼓了鼓腮帮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喜欢裔。”张裔眸光盈盈,“裔知道,裔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相,以至于大多数人在看罢第一眼后,很难克制住不去看第二眼。”
而在看罢第二眼后,必将之铭刻入心,宛如永不泯灭的墨刑。
“但还不够。”张裔眉梢轻挑。
当然还不够,裔神颜值扛霸子,岂能如此好睡?
可是呢,只要抱着舍我其谁的心态坚持不懈地追——依然并不会有任何卵用😇
第∞次表白:张君我们在一起罢!(๑•̀ㅂ•́)و✧
张裔面色疲倦地撑着几面,示意你继续说下去。
你咬了咬下唇,一字一顿的说:“高举裔神大旗,促进生命繁衍。”
噗嗤、张裔忍俊不禁。
看着张裔笑靥秋波的形容,你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顺势作坚定状,“为张君脱裤子,为裔神生猴子,生一座花果山!”
“你呀~”张裔说,“还不错,继续加油。”

王连(文仪)
你:“我们在一起罢。”
王连:“你是求君嗣不得,而到连这儿寻存在感么?”
“张君真是美啊~”你不禁感慨。
“粗看惊心动魄,细看不近人情。”王连一旁附和道。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沉迷张裔,无法自拔。
过了好久,你才忽然意识到,似乎有点跑题?
“所以文仪是愿意和我在一起么?”你横空一语。
“未必。”王连道,“已死之人,何必言情?”
爱本身就是死、
爱比死更冷。

蒋琬
你:“蒋公我们在一起罢。”
蒋琬眨了眨眼睛
蒋琬鼓起了腮帮子
蒋琬揉了揉额角
蒋琬双手托腮
蒋琬( ˘•ω•˘ )
你:“蒋……蒋公?( ゚Д ゚)ノ”
蒋琬陷入沉思
蒋琬点了点头
蒋琬又摇了摇头?
你:wtf谁能告诉我蒋公究竟是什么意思?这……这样玩弄我的智商真的好吗好吗?
蒋琬看着你
蒋琬(🌸´ω`🌸)
你:等……等等……我似乎get到了什么,蒋公你是同意了对吗,你是同意了!哇呀呀扑捉到一只活生生的蒋公,软萌易推倒,可捏可撒娇,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蒋琬捂住了你的嘴。
蒋琬面无喜色,亦无戚容。
然后就……少儿不宜了😋

姜维
“姜将军我们在一起罢?”你一边说着一边吧啦姜维的头发。
“我比你大千八百岁呢。”姜维瘫在沙发上任由你动手动脚。
“是是是,所以姜将军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你笑嘻嘻地将爪子伸向姜维的腰际蠢蠢欲动。
姜维拍落你的魔爪,说:“既然比你大,就要听话。”
“我这么乖,哪里不听话了?”你装作一脸无辜状反驳。
“听话你就消停点。”
然而姜维依旧不为所动。
“好嘛好嘛,所以姜将军我们在一起嘛~”
你试图继续撒娇。
“这……”姜维一挑眉,说道:“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了,你是维的女人罢?”
“诶*罒▽罒*是吗?”你恍然大悟。
姜维:“智商低是病,得治。”

——————以下季汉朝堂分界线——————

董允
你:“我们在一起罢休昭爸爸。”
董允啪地一声合上书,道:“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折腾?”
这……你哪里能折腾了?没事就是吃吃喝喝多好养活的一个女孩子。
“《论语》中阳货篇第廿五章,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董允敲了敲你的脑门。
你:休昭爸爸嫌弃我了(இдஇ )
董允浅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摇摇头,表示正在减肥。
“不吃饭怎么行?”
董允向你发出【休昭的正气】,伤害值max。
你当场阵亡。
“吃虾?”
“不要,有壳。”
“吃鱼?”
“不要,有刺。”
“吃鸡?”
“不要,有骨头。”
“那我就做水煮青菜了。”董允表示很无奈。
“休昭爸爸!( •̥́ ˍ •̀ू )”
于是,当晚董允做了滑蛋虾仁,宫保鸡丁和鱼头顿鱼丸。
你:我的天!休昭爸爸如此美好,告诉我如何能不爱!如何不爱!
你吃得狼吞虎咽,热泪盈眶道:“休昭爸爸,我们在一起罢!在一起!”
董允向你释放谜之微笑。
你继而坚定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死缠烂打的!休昭爸爸我的子宫永远为你留着!”
董允点住你的唇,道:“诺,又乱说话了。”
“谁说我不答应了?”

费祎
你:“费大大,我们在一起吧?”
费祎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七点一刻。
费祎抬头:“要吃什么,我去买。”
你:“要吃费大大亲手做的。”
费祎摊手,表示他只会煮泡面。
你:“费大大煮的泡面,逼格都不一样。”
费祎起身连上插座,取了一只小奶锅煮起泡面,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从后面抱出费祎,指尖游走,朝他耳际吹气,道:“费大大我们在一起罢?”
费祎被你撩拨得有些燥热,断断续续地说:“别……别闹,我在煮面。”
你把头埋在费祎脖际,呢喃道:“面哪里有费大大好吃?”
费祎关火,转身把你压在几面上,说:“你想和祎在一起吗?那祎现在就告诉你什么叫做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你:“别、别、费大大,我有点慌。”
你:“嗯、啊啊……”
“我的面啊!我的晚饭!Σ(っ °Д ° )っ”
费祎:“面哪里有你好吃呢?”
费祎:“求我啊,求我就给你。”

诸葛亮

17岁
你:“我们在一起罢。”
“你是指,亮么?”诸葛亮举目,微微讶异着。
你四顾,周围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人。
“可以问一问缘由吗?”诸葛亮和和气气的说。
“因为诸葛很好看。”你径直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诸葛亮偏头浅笑。
“你也很有前途,跟着你不会吃亏呢~”你爽朗调侃道。
“也未必。”诸葛亮解开绶带,打理着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
“跟着我,可能会吃苦。”
你皱了皱眉头,气鼓鼓道:“诸葛你为何要这么谦逊呢?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可比你小了千八百岁呢!你分明是和自信到自大的家伙,谦逊的眸光全然是过分的杀伐与锋芒。”
诸葛亮一愣,颔首浅笑。
“为什么不呢?”他说。
“狂妄是天生的,而谦逊是后天的;所以狂妄全是假的,谦逊才是真的。”
真难得,诸葛亮这次如此健谈;你在内心嘀咕。要知道,平时的诸葛亮拒绝多言,只是用沉静地目光打量着发生的一切。
“真难得,”你感慨,“不过还好,你还愿意同我言语,就还有希望。”
你作振奋状,道:“诸葛我会努力的!”

27岁
你:“我们在一起罢。”
你看着诸葛亮整齐的鬓角上流转着湿润的光泽,柔柔的一缕,晃着人眼,你忍俊不禁。
诸葛亮扬了扬眉,彬彬有礼的:“决定了?”
“决定了。”你嗤笑道,“去东边,去南边,纵横千里,孤身渉险。”
“听上去不错。”诸葛亮笑吟吟地望着你。
“不要拒绝我。”你目光如炬。
诸葛亮抚上你的面颊,指尖触及你的发梢,又收了回去。
“你当真亮不知晓么?”诸葛亮摇摇头,“你不适合这些。”
“孔明……”你央求道。
而他并没有像很多言情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恋恋地凝视你的双眸。
他朝你作揖,然后飞速转身离去。

37岁
你:“和我在一起罢,军师。”
“能酒吗?”他向你递来杯盏。
“可以的。”你一饮而尽。
“能歌吗?”他将五指抚上琴弦。
“《梁甫》吗?”你应声而和。
有的时候是军师中郎将,有的时候是军师将军,你站在人群中仰望着他鬓角盈盈的光泽。
“可以和我在一起么?”你小心而谨慎地说。
“可以的。”
答案却是出乎意料的首肯。
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淋淋漓漓的雨水落在唇畔,让你恍惚忆起了那一千八百年前清晰而轻微的甜美。
原来……
这也是可以的。
只是你将这一切全都遗落在了公元三世纪。

47岁
“我们在一起罢,丞相。”你仰望着黄金台上垂落的玄裳默然无间。
诸葛亮圈住你的腰身,使得他的气息更加紧切地浮动在你皮肤之上。
你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欲语还休。
“再说一遍罢,请。”
你听他在你耳畔如是厮磨,不禁浑身酥麻。
“我们在一起罢。”你说。
“你想和孤……在一起?对么?”他狡黠一笑。
你忽然意识到什么,却感到自己无法拒绝——来自诸葛亮的强权与邀请。
你将身躯铺展在小榻上,像是一枚白果。
你听见他细细地嗫咬着你的名字,一如他细致地在你体内驰骋开阔。
那是一种客气的疏离。
就像他对每一位最下等的仆役都会用上礼貌的敬称。
这一切使你感到沐冰怀火。
使你更加深切地明白,纵使你与这个男人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也永远无法测知他的内心。
他从你的身躯中退了出来。
他沉静地听着窗外的落叶声。
韶华呼啸而过。

54岁
“我们在一起罢,丞相。”
“这句话你应该早说十年。”
“是了,太迟了。”
迟了一千八百多年。
但是呢,甘之如饴……

日常试色(。ò ∀ ó。)

其实水彩还是把握不好,不过手机像素低看不出来2333333(つд⊂)

江火流萤(二,儒学相关)

我是一个对真理很不敏感的人。

所有真理仅仅在人的尺度上才有存在的空间,而哲学上的臆想与文艺翩联相映;多谈感受,少谈主见,大抵无涉。

过去现在,我都是置诸己身于儒学立场之上的,所以我从不否认,儒学是一门【虚伪】的学问。

因为儒学讲究【至善】

而【至善】必然是对【真理】的一次大的反叛,人性无所谓善恶。

或者说是爱到深处自然黑?

我们对宗教谨言慎行,因为我们始终无法以适宜的姿容凝视宗教;但我们可以戏谑讥嘲批判儒学,可以攻乎异端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这很好。

所以关于【儒】,有一些事实,确实非常令人遗憾

比如【仁】

仁的第一个描述是【博爱】

而事实上博爱与无爱对望,博爱必然杀死所有被爱的人事,以至彼者不再变心;毕竟变心较死亡尤为可怕。
或者其本身就是死亡,爱比死更冷。

木心先生很是反感儒学的,他说【孔子想塑造人,却把人扭曲得不是人】

这是一个儒者永远无法反驳的论断,所有的托词都会显得孱弱无力。

是故不妨承认它

再看仁的第二个描述【人】

在这一点上,儒学简直良善到无耻;要知人,要立人,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种圣母般毫无底线的宽容,既是对人性最深沉的蔑视,亦是对人性挚爱刻骨的结果。
有点矛盾,儒学本就在自相矛盾中绝笔获麟。

最后一个描述,最令人绝望,名为【中庸】
或者用孔子的原话,叫做【克己复礼】

孔子本人,极端聪明且非常之虚伪的;他谈爱人,在齐闻韶,风乎舞雩,时而装作极乐大恸的模样,都是为了掩盖他本性的淡漠谨慎。

智者本性的淡漠谨慎,是最利的剑刃,杀人不见血的。
敷衍至此,可能已经令您深感失望了

可这也没什么

子曰知我,子曰罪我

孔子为儒学带来原罪

不罪不足以谈儒

有没有温和不刺激的儒学?

也有,颜渊,颜渊很是温良恭谦的一人,所以他的儒学,翩翩然大有余地。

谈论儒学,最后看的,还是儒者的格骨性情。

我很钟情颜渊。

颜渊不质疑,颜渊不反驳,颜渊从不妄言。

庄子执笔《大宗师》,坐忘化道的,就是颜渊——颜渊从容,淡泊到不像人,像是纯粹沉静而深刻的思考。(这里澄清,庄周原先师出儒门,而《南华•内篇》中于儒学之刻画,竟是出人意料的精炼)

单提一笔,庄周也是中国文学之大宗师,彭泽青莲,昌谷玉溪,绝非无源之水。

庄周谈儒,【天之戮民】,说孔子。

简直完美,比木心先生还要直击要害入木三分。

有人会说,缺乏宇宙观本体论是儒学的致命弱点,所以两汉宋明,无不致力于此。

可实际上,将儒学向【人】的层面向外延括,宣告其【彻底破产】

孔子诛少正卯,此一事,纵是当真,亦不可作哲学解;这门学问本就有异端之嫌,以至真理一并变节。

横渠四句,终归难免沦落到甜腻的一厢情愿(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儒道一以贯之,毋需多言,就是【仁】了,可仁又是怎样的?

上文有说。

儒学从来就并非正本清源的价值体系,而是孤成逆子的抱残守缺。

如果您意欲站在哲学的制高点上俯瞰,出门左转,《道德》重议态,《南华》矜风姿

老庄多情,孔子无情,万代儒宗,终归算不得第一流(我亦算不得第一流,我为儒学辩护)

如此形容,颇有些1984的意味,但还不至于,中庸之道,过犹不及。屋子里的大象,真是刻露的一个比喻呐,西方人都这么刻露么?

为什么要信仰真理呢?
因为那是真理。

为什么要追求至善呢?
因为得不到真理。

我们得不到真理,仅仅是因为我们问错了问题。

江火流萤(一,科学相关)

生活中经常被人问及:“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

……

我对物理学最原初的向往来自于小学,学校里升旗台下塑着一尊铜制的雕像【爱因斯坦】

虽然并不认为小学生能够认知爱因斯坦,以及学校这么做的意图何在(为什么不是爱迪生牛顿之类更容易认知的名流?)但是这确实促成我一段时间内对于物理学的迷恋。实际上当时并不能很好的理解实质,不过那种对未知的向往,还算是源自于人类的本性,人类本性中不算坏的一面。

什么是【科学】?

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什么是【数学】?

实话实说,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真正试图去回答这个问题。

罗素先生曾经在《数学原理》中定义:纯粹数学就是所有形如“p蕴含q”的命题的集合。
如果说,数学的本质在于证明命题,难道文学的本质就是书写字句吗?

百度百科上有一段对科学的定义:用严谨的探索和论证方法进行的高级社会实践活动。
那么我这一系列文,可以说将定义所没有包含的东西一并泛泛言及。

彼时今日,像罗素先生或官方定义所描述的那样,把数学或科学看作形式系统,一点儿也不再是新思想了;20世纪人们全神贯注于系统化逻辑化。
后来不事定义,却实在是因为无可定义,去描述这样一个存在,任何定义都不得不走到言不及义词不宣心的尴尬境况。

21世纪科学的发展确实带来很多困惑,比如说:LHC在多次对撞中除却【希格斯波色子】一无所获。

或许是能量不够,又或许是资源技术的局限,但能量的提高也是有极限的——根据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式,粒子受到高能量的撞击,是会产生大质量的,连续不断地提高LHC能量,就会不断产生引力,进而形成黑洞,当到达某一限度时,黑洞的存在便会阻碍观测,这一限度被称为【极限解析度】(不过实际上技术的局限性必然将大得多)

如果一直找不到新粒子会怎样?

那就不得不被迫以全新的方式思考——找不到答案的原因,或许是问错了问题。

解释的详尽一些,弦理论保受诟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其预测性很差,或者说,其无法证伪(据估计弦理论实际上有10~500种不同版本)

这让弦理论变得不科学,却也是其真正精彩之处。

【多元宇宙】的想法,其实已经提出蛮久了,只不过近几年才得到可靠的事实,支持这个解释或许行得通(不论抱有多高的期望LHC只显示出一个贫瘠的只含希格斯波色子的荒漠)

而【人存理论】真正致命之处就在于,她永远无法回答:
为什么宇宙存在?
为什么我们存在?

十分令人沮丧的,或许这些数百年来无解的问题,在可遇见的未來注定仍然无解;而找不到答案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问错了问题。

同时令人激动的,则是即将迎来的物理学新纪元,一个拥有我们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的宇宙的纪元;这不会是物理学的终结,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弦理论注定失败,不可证伪会使其变得非常不科学”,但科学究竟是什么呢?

爱因斯坦先生有言,科学就是为了打破人们十八岁前形成的各种成见。
这样一个描述,我很是欢喜的,而理论物理学尤甚。

不定义科学,亦是缘由科学为着打破成见,拒绝其本身变为一种成见;而任何成见,置诸科学本体,都难免卑劣狂妄,自大到无耻的地步。

人文学者会有质疑科学;
我的儒学先生,脾性很是温良的一人,唯有言及科学,感慨时人汲汲于此趋之若鹜,而科学的触角不该延及国学。

虽然不方便径直反驳。

可我们的哲学已然落后于科学了(这个说法,并不是要着科学为哲学买单,而是一流的哲学终归包含宇宙观)

人性更是望尘莫及……

新到了书
于是一开心就做了副拼贴
好啦我知道要复习(>ω<)

第四弹董允马良
以及儒学小日常
多图慎入
吃我一剂安利罢诸君グッ!(๑•̀ㅂ•́)و✧